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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我绝对不能让父皇为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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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三辞三让”,说白了就是推辞两次、第三次就顺坡下驴了。

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新皇帝即位都得客气三回,好显得自己谦虚。

但也就装模作样地谦虚两下而已,第三次就立马摆出一副“为了天下苍生,我只好牺牲小我”的悲壮架势,赶紧同意。

可太子爷沈叶倒好,东宫的名号都推了三回了——

这已经不是“三辞三让”,这是辞到没完没了了!

明眼人一看就懂:皇上赏的这个“东宫”,太子是真不想要啊!

那拒绝的诚意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旁边站着的魏珠脸都白了。

他早就琢磨出来乾熙帝给东宫是啥意思了,更明白太子这哪是谦虚?

这明摆着是跟皇上赌气呢!

此刻,他心里默默祈祷:

你们父子俩斗法,能不能别殃及我这个无辜的小人物啊?!

想想回去不好交差,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劝:

“太子爷,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更何况陛下这都赏赐第三回了,您就收下吧。”

说到“长者赐不可辞”时他还轻声细语,可“第三回”这三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殿下,话不能说满,事儿不能做绝,您还是见好就收吧,别玩脱了!

沈叶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魏珠啊,你的心意我懂,都是为我好嘛。”

“但长辈一时心软,赏了太过贵重的东西,我要是真接了,以后岂不是让长辈为难?”

“更何况,大哥刚才也说了,我表里不一,最后肯定会接,我总得给大哥证明一下,我是个说到做到,单纯不做作的人吧?”

“你还是照我的话回禀吧。”

魏珠嘴角一抽,话都噎在嗓子眼儿。

一旁的大皇子一口茶喷出来,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插嘴:

“太子!我那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逮住不放了?你不接就不接,干嘛老是捎带上我?!”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眼看沈叶轻飘飘地就要把魏珠打发走,赶紧大声反驳。

沈叶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大哥,你还急眼了!我也没说错啊。刚才你不是说我‘表里不一,最后肯定还是会接’吗?”

“那我总得证明一下,我这人最实诚,说到做到、表里如一吧?”

“这没毛病啊!”

大皇子被这番“坦荡发言”怼得哑口无言。

魏珠看着这俩兄弟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算了,太子态度都这么明确了,我再待下去也是无益。

“太子爷,那奴才先告退了。”

说完赶紧带着人匆匆离开。

太和殿里,一群皇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太子这是连“东宫”名号都不要了——

根本不是和父皇玩什么三辞三让,纯属和皇上杠上了啊!

你让把我府邸叫“青丘亲王府”?行,这名儿挺好,那我就一直叫下去。

东宫?谁爱要谁要!

别耽误我回亲王府钓鱼喂鸟就好!

想到老爹乾熙帝那张越来越冷的脸,跟太子关系亲近的十三皇子等人,默默地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替沈叶捏了把冷汗。

十三皇子蹭到沈叶身边,小声问:“太子爷,父皇万一真恼了,怪罪下来可咋办?”

沈叶淡定道:“怕什么,生气就关我几天禁闭,正好最近我也想歇歇。”

十三皇子看着太子哥哥一副“随便,爱咋咋地”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太子这架势,好像是笃定了父皇不能把他怎样?

可父皇那也是强势惯了的人啊,真能在这事儿上低头服软?

就在气氛诡异到极点时,魏珠又战战兢兢地回到了乾熙帝面前。

这回他的腿更软了——生怕皇上在太子那儿碰了钉子,转头把怒气撒在他头上。

对皇上来说,迁怒并处置个太监再轻松不过,一句话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陛下,太子爷说…说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最讲信用,既然说了不要东宫,就真的不要。”

说完赶紧缩回了脖子,准备应对乾熙帝的雷霆震怒。

乾熙帝的脸果然唰地一下就黑了。

好你个逆子,还跟我摆起谱儿来了是吧?

你不要东宫?行啊,那朕就赏给别人!

……可气的是,心里虽然这般发狠,眼下还真不能赏给别的儿子。

眼下的朝堂,需要的是安稳。

西北军报、江南不太平,要是中枢再闹个“废太子”,那真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了。

他阴沉着脸说:“把那孽障说的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给朕复述一遍。”

魏珠早就把太子的每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当下就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乾熙帝越听脸越黑:

“你是说,太子这么硬气地推辞这东宫之位,是不是和老大在旁边煽风点火有关?”

魏珠低头道:“奴才不敢妄加猜测…不过太子拒绝时,大皇子确实说了句‘太子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想要得很’。”

乾熙帝气得冷哼一声: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不该放他出来!”

“去,把大皇子给朕拎过来。”

一听皇上要见大皇子,这把火眼看要烧到大皇子身上,魏珠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只要不把怒气撒到我身上就行!

这父子俩的“三辞三让”,根本不像走过场,让他难受无比。

没过多久,大皇子就脸色发白地跪在了乾熙帝面前。

乾熙帝阴沉着脸,根本就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大皇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听说你说太子‘表里不一’,表面推辞、心里其实特想要?”乾熙帝声音冷得像冰碴。

大皇子一个激灵,赶紧认怂: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那是一时气话!”

“看太子明明心里美滋滋的还装模作样地推辞,儿臣这暴脾气就上来了…是儿臣嘴欠!”

“儿臣知错了!”

他从小在乾熙帝跟前长大,深知狡辩不如立马痛快认错——

亲爹总不至于直接把他拖出去,不教而诛吧?

乾熙帝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道:

“少拿‘为朕着想’当幌子,你就是跟太子不对付,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挤兑他,这才是真的吧?”

大皇子脸皮抽了抽,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父皇圣明…是儿臣没管住自己的嘴,儿臣再也不敢了!”

乾熙帝起身踱了两步:

“知错就行。那让太子接旨的差事,交给你去办。”

“办不成,今年你也别过年了,回府闭门读书去吧。”

“闭门读书”四个字像一道雷劈得大皇子外焦里嫩——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读书!

读书都快读吐了,绝对不能再关回去了!

虽然这差使简直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可他哪有太子那“三辞三让”的底气?

他要敢说个“不”字,亲爹绝对有立马让他“读书读到地老天荒”的魄力。

“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去办。”

大皇子委屈巴巴地接过圣旨,内心疯狂咆哮:

都是亲儿子,凭啥太子就能作天作地,肆无忌惮地耍脾气,我就得去当受气包?!

当他捧着圣旨回到太和殿时,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议论老大这次会被父皇怎么收拾的几个皇子,立马低头装作若无其事。

大皇子硬着头皮走到沈叶面前,脸涨得通红:

“太子爷,父皇赐东宫乃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您…您就勉为其难把它接下吧。”

说出这话时,他觉得自己脸都快着火了——

以前争储君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却得求着对手接旨…

刚才还嘲讽人家“表里不一”假清高,现在自己这算啥?扭脸儿就来当说客!

这转折转得,也太离谱了!

沈叶一看圣旨再看看老大那憋屈样儿,瞬间就明白咋回事了。

心里暗笑老爹真会折腾人,这招祸水东引玩得倒是挺溜啊。

表面上却端出深明大义的面孔,紧紧握住大皇子的手,诚恳地说道:

“大哥,父皇的苦心我怎会不知?”

“可正因为体恤父皇,我才更不能接啊!”

他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你想想,父皇刚给我的府邸赐名‘青丘亲王府’,那金匾的墨迹还没干呢,转头又改,让朝臣们怎么看?”

“这岂不是坐实了父皇朝令夕改吗!”

“他们会觉得父皇太惯着孩子了!”

沈叶越说越投入,眼里闪动着懂事的光芒:

“我这个当太子的,怎能为自己的虚名陷父皇于不义?这东宫,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大哥,你就不用再劝我啦,我心意已决。”

大皇子听得目瞪口呆,浑身一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等等!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为啥他说得这么真诚,我差点儿都信了啊?!

这逻辑听起来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我居然有一秒觉得太子真是一个为父分忧的孝子?!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气虚的:

“可…可父皇让我必须…”

话没说完,沈叶就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大哥放心,父皇那儿我去解释。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看着太子真挚的眼神,大皇子彻底懵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刚才在御书房跪着挨骂的到底是谁?

怎么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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