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万衍（2/2）

焚离只感觉心脏一阵绞痛，那种疼痛，仿佛要将他带入另一重炼狱……

而东方，她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化作了无数个重叠的、不断生灭的未来。

在东方眼中。

焚离的一切动作，都有无数条代表可能的轨迹线便在她身前划过、延伸，每一条轨迹的尽头，都在她的调整下，回归于她想看到的终点。

当焚离试图思考如何破解她的推演时，这个思考本身，也会被纳入新的推演分支中……

须弥芥子，万法衍化。世间一切规律，在此刻的东方眼中，都如同摊开的书页，纤毫毕现，可被计算、预测、甚至……引导！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深渊边缘，一种超越肉体极限的、激昂到如同战鼓擂动的心跳声，陡然在焚离的胸腔内炸响！这心跳声是如此狂暴、如此不甘，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如同沉闷的雷音，在这片濒临崩溃的『焚世』领域中回荡！

“呃…啊——！”

焚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决绝！

他燃烧着离火的左手，猛地插入了自己焦黑碳化、仍在流血的左胸伤口！

五指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撕开皮肉，穿透断裂的肋骨！

噗嗤！

在东方女帝那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惊愕的淡漠目光注视下——

焚离的左手，从自己破碎的胸腔中，生生掏出了一颗仍在疯狂跳动、却被那湮灭光点侵蚀了大半、布满裂痕与腐朽黑斑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他燃烧着离火的手中，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赤红琉璃！

“轰——！”

没有丝毫犹豫！焚离的左手五指猛地合拢！

离火在掌心极致爆发！

那颗属于他自己的、承载着生命与力量源泉的心脏，在他手中，被狂暴的离火瞬间捏碎、焚化！化作一捧赤金色的飞灰，从指缝间飘散！

赤红的焰火仍旧纷飞。

虽然已经预测到焚离会这样做，但亲眼目睹一个人如此决绝、如此惨烈地亲手捏碎自己的心脏，东方女帝那万古冰封般的心湖，依旧不可避免地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她持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她动了恻隐之心，如果这样的人收入她的麾下……

“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东方那双淡漠的眸子，落在伏跪在地上的焚离上。

戴着面具掩人耳目，赤红的长发和火焰，而且似乎还是一名锻神师。

东方自认记忆力很好，但火洲的锻神师，甚至整个五洲所有已知的强者信息里，从未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然而，回应东方的，却是不知何时从焚离口中飘出的念叨声——

“此生……于我，如……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