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苦难言明灯难驱寒2（1/1）

长明背着身烤着兔肉，似是微微点了头道：“嗯。其实，我当时没想过修道，我有拒绝过师傅几次，我怕我走后那女孩自己没能力生活。她还小，不管是什么，一介弱女子，没法生活的，脏的累的又沾不得，我哪能脱得开身啊。”

“但后来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起初人们可以把我当成是猴戏看，随便了，我不在意他们看法，但是不管是什么看久了，终究也会生厌的，就像那些撒下刻骨铭心誓言的‘天作之合’们缘何最后会‘决绝惨烈’？”

青吟听后，暗自思咐起来心道：“不会的，既为我所心爱之人，即便赐我万剑，我也不会背弃的。”

长明“没办法，后来有一次师傅又来找我，看出了我有难处，便答应会给我些钱，我那时也不管怎样，只要是钱就行，所以草草就接受了，收拾收拾什么都没有的行李，把钱留给那女孩，跟他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钱就先留着过日子，那女孩接了钱一下子就把我搂紧了怀里。

“我还小，怎懂男女之间的那些卿卿我我，只是脸一红，心一燥，马马虎虎的就也抱上了。可有谁知，那女孩下一刻竟然踮起脚尖，亲了我额头一下，想起来那场景还挺害羞的，哈哈哈。”

长明说着说着竟然不由地笑了一下，那应该是属于长明最美好的回忆了吧。

长明：“那感觉还挺好的，现在想想，我应该是蛮喜欢她的，只是当时不懂，脑子一热，又把那天的话重复一边。”

青吟：“什么话？”

长明：“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青吟“......”

长明：“也没什么，谁敢保证这辈子不说上一点肉麻的话，只是进了惊鸿观的前段时间还好，师傅给的钱也不算少，也没怎么担心。但时间越久，我就越耐不住心，心里总是惦记着她，于是后来就天天找机会偷跑出去，宁愿回来挨罚，也要见她一面。”

一般情况下，这种修道之地都会选在灵气十足的山里，一方面有助于修行，一方面山里更加清净，有助于清修，但惊鸿观则不同，硬是建在了皇城之中，国主划了很大块地盖的，这倒不是国主一意孤行，而是因为青吟的师傅，也就是惊鸿观观主说要建在城中，说是他们门派独有的，国主也没多想，果真就建在皇城中了，毕竟这样对他也好，可以经常去看看青吟，但后来可就不如他意了，自从青吟一进惊鸿观，除了逢年过节，基本是见不到的。

长明：“待我跑出去见到他后也还算欣慰，找了个酒楼在里面端茶送水，也算能维持的了生活，那女孩每次见到我都会先来，扑到我身上，然后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累到，或是伤到，还经常帮我补坏了的衣服，每天怎么腻在一起也不觉得厌烦。”

“我记得有一次我偷跑出去见她，刚把她搂紧怀里，那就从里面伸出了头，递给我一个小盒子。只要见到她我就是开心的，我接过盒子，打开后才看见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银质指环，虽然朴实，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奢侈的了，不亚于你在皇宫里玩的那些金珠玉帛。”

虽然这话只是长明随口一说，并未有其他意思，但青吟还是感到一阵揪心。

长明：“我接过那指环，看了好一阵，才压下心中的那种说不出来的喜悦还是感动，只是说这‘东西这么贵，送我干嘛，浪费。’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我真的很高兴，立刻戴在手上，试了起来，越看越是觉得惹眼，越是感觉得到心动。”

“那天我没回惊鸿观，我跟那女孩像还未进观之前，一起住了一夜，但师傅说过，修我道着，不可进女色，所以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过了那一夜。”

青吟心想“那戒指现在如何了，怎么没见你带过？”

这话本来是心里想的，却不知为何，竟然不小心说了出去，察觉到后，已经晚了。

长明闻言，把哪只放在刀柄上的手，伸向了自己脖颈处，从里面掏出来一根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指环，长明又把那指环套在手上，转过头，青吟才发现，有一滴眼泪正在脸庞滑下，但长明却不以为然看着青吟微笑着道：“怎么样，好看吧。”

青吟：“好看，再适合你不过了。”

长明笑着柔声道：“是吧，我觉得也是。”

说罢长明摘下戒指再次放回脖颈处，青吟看后疑问道：“你不带着么？”

长明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脸庞的泪水，用袖口微微拭去，道：“不带了，戴在这，离我心口近一些。”

只见长明那只手正捂着心口，仿佛手里有什么宝贝一样，不想松开。

好一阵才继续道：“本来这些事都该止于秋水了，没想到又会起了风。抱歉，失态了。”

青吟微微一惊，心想可能是因为刚才长明让他看见他的眼泪了吧，所以才说出此话，但青吟却道：“不必和我说什么‘抱歉’之类的话，我也问心有愧。”

其实青吟从方才便觉得长明悲惨的遭遇一直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无所作为，还受万人敬仰的无能太子所为，心中有着如同微风带动秋日的落叶般，密集，狂乱，数不尽的自责。

长明：“别这么说，谁也怪不上，要怪的话，就怪我们遇见的不时候吧。”

这句话青吟没听懂，不知是在说他自己和青吟，还是那女孩和青吟。

见没回他，长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继续道：“我也期盼岁月能够如我愿般静好，期盼等我有能力那天给他一个没有饥寒交迫，风吹雨打的住所，或者说是家。可惜，好景不长。”

“那天我依旧如往常一般，偷偷跑出观去找她，但我到了那平日工作的酒楼后，店掌柜却说她已经不在了，我急了，抓住那掌柜领口就问她在哪，掌柜却说前几日有位贵族公子，看上了她，非要带她回去，可她怎么也不从，最后被人给强行绑了回去。”

“我当时就怒了，险些砸掉那酒楼，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气，询问清楚那人住哪后便离开了。但当我找到哪里后，她却已经不在里面了，我那次真的怒了，把里面的所有一百多人都给揍了一遍，最后眼看就要被我活活打死了，才说出实情。”

长明语言突然激动了起来道：“原来那衣着光鲜的所谓‘贵族公子’竟然兽性大发，强迫和她洞房，一个女孩而已，怎么抵得住死缠烂打？我一拳就把那人的头砸进地里，再次问起他在哪，那人见眼看就要被打死了，才开口说她在柴房，我扔下他，直接向柴房跑去。”

说到这，长明突然哽咽了，身体不断颤抖着，青吟见状，没说什么，走到他身后，一手扶着他肩，柔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长明的眼泪霎时就挡不住了，一滴滴，从眼里奔涌出来，落到地上，好一阵，才开口道：“当我见到她时，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人世了。她在柴房里上吊自杀了。我取下她，抱着她的尸体，嗓子想被掐住一般，想哭也哭不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滴在她已经没了生气的脸上。”

“我把头埋进他冰凉的怀里，就像往常他扑进我怀里一样，只是，怎么都感觉不到先前那可在跳动着的炙热的心了。正在我痛恨自己无能的时候，一封信从她的身上掉落出来，我捡起信，颤抖的撕开，把每一个字都当做金子般慎重地读了起来。”

“对不起了，长明，谢谢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我真的很想再继续和你生活下去，看着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可以有一个家，但是我不允许我的第一次不属于你，你是我心中的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我不想你的人生存在任何污点，抱歉了，没能陪你过好想要的生活。但请长明不要为我伤心，我知道你平时用刀，所以我有最后一个请求，求你把我的骨灰做成一把刀，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你的身边了，不是么？”

长明的眼泪一滴滴打到信封上，无尽的痛苦，无助，伤心从他心中散布开，因为他活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离开了却怎么也留不住了，长明站了起来，抱起了她的尸体，走出了柴房，手里托出一团掌心火，打了出去，霎时，整间屋子都烧了起来，没一会就散布到整间院子，长明抱着尸体，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背后火光烧天，院子里传来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可长明却并未理会，只是背对着院子恶狠狠地道：“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青吟手摸向长明腰间的斩马刀，柔声道：“所以，这就是她么？”

长明的思绪似乎还没拉撤回来，看着眼前烤着兔肉的掌心火，似乎再次想起来那天的大火，青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便继续道：“那女孩叫什么名?”

长明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道：“明灯...”

青吟思索片刻，摸着那刀，柔声道：“那这刀就叫明灯，放心吧，明灯长明，永不熄灭。”

长明擦了擦眼角泪水，看着青吟道：“谢谢了。”

青吟也安慰道：“都过去了，别多想了，责任不在你。”

长明悠悠然道：“是啊，责任不在我，难道在于我们心心念念所记着的苍生么？不会是这样的，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青吟道：“我答应你，有我在，世界不会这样的！”

长明点点头，道：“好了，你都说了已经过去了，不提了，这肉烤好了，不尝尝么？”

长明收起了掌心火，把兔肉举在青吟面前，微笑着，似是在等待青吟的品尝，青吟原本还是抗拒的，但不知为何，竟然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会，才开口叹道：“好吃。”

长明微微一笑：“那是自然，这也是她最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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