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火车，死神 2（1/1）
我们最终选定了两张t86次列车胥城到天津段的软卧车票。根据列车时刻表，上午9点07分，列车将到达衡水站，停靠3分钟；10点03分到达任丘站，停靠2分钟；再往下就是天津站了，约11点52分抵达，停靠10分钟。我估算了一下，十点见面，不管来人是谁，不管谈什么，就算是吃饭，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应该足够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与我见面的人十有八九会在天津站下车。
“为什么要坐软卧啊？又贵，又不安全，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跳窗吗？”ava在一旁问。
“放心吧，若是有危险，对方也不会选择在公共场合了，这几天是节假日，出行旅游的人特别多，如果我们买坐票，不是被挤死也会被各种气味熏死，我就不信你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受得了。况且，人太多，我怕到时候我们行动起来不方便。”
ava先是“切”了一声，转而，一脸好奇的问道：“行动？什么行动？”
我挪了挪屁股，向她稍稍靠近一点，右手不自觉的做了一个解释的动作，说道：“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你哥那张画纸上留下的数字隐语，上面是这么说的吧——明天上午十点，t86次列车上见。你觉得这里面有几种可能性？”
“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你有没有从这件事上看出什么、想到什么？或者说，任何你觉得奇怪的、想不通的地方，有没有？”
ava眉间轻蹙，用一种试探的目光看着我，道：“譬如说到底是谁写下那些数字的？留下数字隐语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今天去看我哥的？如果我们是昨天去的会怎么样？又或者是明天呢？”
我重重地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不错不错，还有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还有就是，我一直在想，明天和我们见面的究竟会是谁？他又怎么找到我们？火车有那么多节车厢，难道他要从头找到尾？”
说着，ava憨憨的笑了，道：“我之前还以为我们会买坐票的，脑子里就莫名其妙想象出一幅画面：想象着我们坐在一节没有什么人的车厢里，火车穿过一片金灿灿的田野，然后停靠在一个小站，一个穿风衣、戴帽子的男人上了车，走过来，在我们对面的位置坐下，打开报纸看着，一直看着，过了好久，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下，那个男人突然放下手中的报纸，对着我们说道：‘好吧，我就是死神。’......”
她声情并茂的讲述着，全然是一副沉浸在琼瑶剧中的神情，我已经乐不可支了，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丫头，你也太逗了吧，这想象力，绝对不是一般的丰富啊。”
ava将眼睛瞪得老大，撅着鼻子气鼓鼓道：“笑屁啊！还不是你让我说的？不许笑，再笑，小心我把你那条胳膊也废了。”
说着，将那只戴着戒指的右手握成了拳头，在我面前晃了两下，还朝我龇牙咧嘴，露出一副凶狠狠的表情，模样实在搞笑，不过，牙齿真的很白。
我装出很惧怕的样子，但笑意却更盛了，因为憋着，感觉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ava一跃而起，双手叉腰，笔直的站在我面前，大声喊道：“说了不许笑！”
我果然不笑了，不是不想笑，而是笑不出来了，因为她那两条性感的大长腿距离我的眼睛最多只有几十公分，一条超短的牛仔裙紧紧包裹着臀部，稍一抬头，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她里面所穿着的白色内裤。一股热浪猛然间涌上脑门，然后，快要窒息了。
“坐下行吗？老人家我快被你逼出鼻血来了。”我将脸扭向一边，视线垂下，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ava起先站着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还在纳闷是不是我说错话产生了歧义？但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她咯咯咯清脆的笑声，继而盘腿坐下，我转过脸瞧她，看到的是一张坏笑中的美艳脸庞。
“好了，言归正传吧，刚才你说的很好，那正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两点，现在，能简单分析一下吗？”我迅速的取来一颗香烟点燃，边吸边说道。
ava手托香腮，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透着狡黠又带点妩媚的笑容，反言道：“那不是你的专长吗？大侦探，我已经把我的耳朵洗干净了，你随时可以开始哦。”
我不敢多看她，又急于转移注意力，免得这尚且仅限于单纯的尴尬会变质成不单纯的暧昧，说不定还是单方面的，那我就更得无地自容了。所以，我只好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嘴上却赶紧说道：“那好吧，我简单说下我的观点，你有任何想法就提出来。”
ava含笑未语，可我却总觉得这笑容里内容太多，真该死，我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左看右看的不爽感觉。
“咱们从第一个疑点开始。”
我猛抽了几口烟，然后掐灭在烟缸里，拿起手边放着的梁雨舟给我的那张画纸，说道，“我认为，这些数字不管是谁写的，都一定是死神这一方的人干的，并且，在狱警和医护人员中，一定有一个是他们的同伙。”
“咦？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我们今天去医院完全是我临时的主意，不可能有人事先知道，就像你说的，留下数字隐语的这个人，他怎么可能确定我们今天会去？又怎么可以这么明确的写道——明天见？梁雨舟24小时都被人里外双重看守着，他身边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他的身体状况就更不用说了，连下床都困难，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偷偷跑出来打探消息。那么，就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但无论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告诉梁雨舟，或自己干，都不太可能避过狱警的耳目，所以，我怀疑这四个狱警中，可能有一个是内应。当然，医生和护士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她们有很多接近梁雨舟的机会，而且，那本本子和铅笔之前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过，狱警大哥说是医院的，这样，医护人员作案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应该会费一番手脚，毕竟，她们也不可能在狱警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作案。”
ava的脸上早已换做了认真聆听的表情，微微点头以示认同，但稍作沉凝之后，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行踪一直都被死神方面的人监控着，他们预判到我们从精神病医院出来后的方向可能会是我哥的医院，于是，迅速做出反应，派内应去告诉我哥，或者，直接由内应完成字条的编写？”
我点点头：“抛开不科学的灵异现象，就只能这样假设了，否则，解释不通。”
ava皱了皱眉头，道：“可是，这样的反应也太迅捷了点吧？除非我们两中间有一个人提前通风报信了，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有点不可思议。难道说，他们是早就写好了，一直等着我们今天去的吗？可万一我们没有去呢？或者途中有突发状况没去成呢？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守株待兔呢？”
说着，ava若有所思的微微摇了摇头，又道：“我觉着啊，如果死神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他就不该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情，至少，他也该先抛个诱饵，引我们过去。”
“诱饵？”我有点吃惊她这样的说法，脱口问道。
“嗯。”
ava像是在努力校正记忆中内容的准确性，逐字逐句咬着音道，“我记得我哥曾经这样对我说过，如果想要一件事情沿着你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你就要考虑到尽可能多的意外，或者切断他们，或者放出一个或多个诱饵，让它尽可能沿着你想要的方向发生，而让其他别的可能都变成盲点。”
“这是梁雨舟说的？”
ava嘿嘿一笑，道：“那当然咯，我可说不出这种话。”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口大钟，脑袋嗡嗡直响，将这句话回味了好久，才缓缓言道：“你是想说，还有别的可能，还有更合理的解释？”
ava努了努嘴，道：“我感觉应该是的，可能只是我们一时还没有想到。”
“那么，会是怎样呢？你有什么头绪了？”
“我？”
ava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道，“噢，no&n&n，你都想不到，我怎么可能会想得到？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觉而已，破案这种事情还得是你来，我可一窍不通的唉。”
我深吸一口气，ava说的没错，如果这张画纸也像那段视频一样，是死神故意卖给我的一个破绽，那么，事情就真的有可能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会是怎样的呢？会不会数字与图案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我将画纸反过来，看着上面那幅黑白的涂鸦，屏气凝神，绞尽脑汁的想着，可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喂！”
我听到ava叫我，遂抬起头看她，但思绪还滞留在那一片浑沌之中。
“别想了，想不通就暂时放一放，反正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等以后找到证据了，或者某一刻你突然灵光乍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明白了。”
“这也是你哥教你的？”
“啊？呃，不是的。”
ava腼腆的笑了笑，道，“这是本小姐一点小小的心得体会啦，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嘿嘿嘿。”
说完，还附加解释了一句：“考试做题的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先做自己会的，然后再解决难的。来嘛，我们把这块先跳过，接着往下说吧。”
我凝视着她好一会儿，嘴角不禁轻微上扬。
“怎么啦？”ava诧异问道。
“呵呵，没什么，觉得你头上有片光。”
“去你的。”ava似娇含羞，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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