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目眦欲裂（1/1）
二楼的总面积和一楼相差无几。
此时，偌大的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时代变了，像这种漫画店，一般都有个线上渠道。
虽说有很多人仍然会选择到实体店，主要是为了白嫖，光看不买，但像成人漫画这种东西，难道要一帮大男人并肩站在一起，时不时再交头接耳讨论一番经验看法？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有点社会性死亡的味道。
更何况，成人漫画的受众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男性，但也有一些女性。
她们可不敢光明正大地到实体店里来买，为了不被卫道士痛斥，她们通常都是在网上匿名购买。
平常的时候，二楼的这个成人漫画专区就很少有人踏足。
更别提现在窗外这种人待久了会得风湿病的糟糕天气。
也没想到那个柜员会那么配合地给了自己一个合理上来的理由，贺郁上来之后觉得事情顺利的有点过分。
同时他也在感慨那个柜员观察力不错，尽管看着一直在打哈欠，但其实注意力全放在店里走动的客人身上，像这种人的眼力见，就算不在漫画店打工，去干任何服务性行业的工种都能获得成功。
会来事的人谁不喜欢啊！
不过从对方的怪笑来看，看来平时像“他”这种心里不好意思却又很想来看成人漫画的人并不少见。
一边感慨美国社会的开放，贺郁一边走到一块标有“18以上入内”警告语的牌子前。
18以上吗？
根据帝国的标准年来算，自己的生理年龄应该是27，嗯，符合年龄线。
贺郁毫无心理负担地走了进去。
接着，又面红耳赤地退了出来。
不行，尺度太大了，有点顶不住！
尽管帝国对这方面很开放，但这并不代表贺郁就是这方面的先锋。
在这方面，他还是比较传统的那一类人。
况且，地球在这方面是不是走得有点太远了点？
这尺度大的快要突破天际了！
又是触手，又是外星人，又是小动物……
贺郁甚至惊鸿一瞥到了蜂巢这种大型建筑实体！
你告诉我你要用蜂巢做什么！？
对地球人来说，这些只是想象力的外延。
可对贺郁而言，这些事物他都亲眼见到过，所以就更不敢直视了！
深吸了一口气。
贺郁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一切都可以接受。
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了进去。
他现在唯一悔恨的就是为什么复方汤剂的持续时长只有十二个小时！
要知道，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脸！
得亏乔蒂不爱漫画，要是她逛漫画店的时候恰好看到贺郁在成人漫画专区徘徊，时不时拿起一本专心致志地翻看，会不会心态崩溃？
熬过了一开始的心理斗争后，接下来的几天贺郁就自然很多了，他几乎每天都来看。
那位好心的店员都惊呆了，没想到贺郁瘾那么大，而且还那么厚脸皮。
你说你喜欢看就买回去啊！
天天赖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贺郁也很无奈，他已经快把这家店的所有成人漫画都翻遍了，脑子里无用的知识增多了很多，但还是没有找到尼古拉斯说的通往黑巫师据点的方法。
这一天，顶着柜员鄙夷的目光，贺郁再次硬着头皮走上二楼。
却看到平时空无一人的成人漫画专区中，竟然有一个人背对他站着，尽管手里在翻看着一本成人漫画，可这人的气质却相当高贵、不可侵犯。
“我观察你很久了。”
听到上楼的声音，他转过身，看着贺郁说。
他长了张非常精致邪异的脸，很符合那些喜欢男吸血鬼的美国女孩的审美。
贺郁精神一振，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巫师。
“果然有种装逼犯的味道。”贺郁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装逼犯这个词，是他从郝斯特嘴里学到的。
那天郝斯特关于保姆和厨师的事在微信上私敲他。
在敲定了工资、何时上岗等一些事项后，贺郁为了进一步确认黑巫师的形象特点，继乔蒂之后又向郝斯特展开询问。
郝斯特认真想了一下，选择用“装逼犯”这个词来形容黑巫师。
据他解释，所谓“装逼犯”就是指那些特别能装的人，正所谓装逼如风常伴我身，这种人不管在干什么，走路、吃饭、上厕所，哪怕是睡觉，都在时刻不停地装逼。
黑巫师就是装逼犯的典型。
是那种把逼装到了骨子里的存在。
“你是谁？”
贺郁十分贴切地表现出一个色欲熏心的普通人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被陌生人关注着的惊恐。
“和你一样的人。”
那人淡淡地说，姿态优雅地走到贺郁面前，平视贺郁的眼睛，摄人心魂地说道：“我们都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欲望。”
“改变……世界？”
贺郁的瞳孔渐渐失去焦距，呢喃道。
“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世界吗？”
“愿……愿意……我愿意！”
“很好！”
那人点了点头，牵着贺郁的手，带他来到成人漫画专区的一个货架前。
然后从上面取下一本书。
翻开来以后，他轻声诵念了句什么。
他用的语言并不是英语，也不是贺郁所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紧接着，那本书无风自动，一页页地翻动着，扩散出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两人的形体渐渐变得扭曲起来，如同失去了骨架的血肉般，歪歪扭扭地被吸进了书中。
啪的一声。
书掉落在地上。
漫画店的二楼恢复寂静。
.
.
纽约港。
12海里外。
一艘停留在公海的豪华游轮。
男人带着贺郁从虚空中走出。
“来见证这个世界的真相吧。”
男人用传销组织头目的迷惑性腔调高喊。
贺郁一边装作已被摄魂，一边状似迷茫地环视着四周，脸上演技精湛地浮现起“看到新世界大门打开”的惊喜。
眼前所见的用奢靡来形容都有点词不达意。
衣无寸缕的男男女女穿行在湿滑的甲板上，镁光灯将他们照耀得宛如舞台上的演员。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贺郁也觉得这一切都还能够接受。
和那些暴发户富豪做的事差不多，只是更加开放一点，起码暴发户船上的男女都穿着衣服的，只是单薄了点。
贺郁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张钢制桌子旁。
“去加入他们。”
男人察觉到贺郁的视线，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
贺郁强忍着被他拍屁股的恶心，仍装作被迷惑的模样，一步一顿地走了过去。
挤开人群。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钢制桌上躺着一具妙龄少女的尸体。
赤裸裸的。
脊柱被桌面延伸出的钢钉死死钉在桌上。
身体表面布满了各种被虐待留下的残酷痕迹。
此时，一个戴着白手套、神情惬意的男人正左右开弓拿着解剖工具，将少女的腹腔打开，从中取出她的胃、肝、肾、脾和各种各样的肠子。
所有人都入迷似地看着。
有的人已经控制不住地拿起一截肠子放进嘴里生啃。
吃人？这个猜测突然蹦进了贺郁的脑中。
这一刻，不管是乔蒂还是郝斯特，两人对他灌输的“所有黑巫师都是邪恶”的概念前所未有的鲜活。
在未曾见到这些人的暴行前，他一度认为黑巫师是那种彬彬有礼的西装暴徒。
谁晓得他们竟然茹毛饮血、生吃人肉！
“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
杀人的冲动从来没有在贺郁心中如此强烈过。
也许是那妙龄少女的惨状过于有视觉冲击力。
令贺郁不自觉地想到乔蒂，想到家里的妹妹佐伊，想到小时候和他一起长大的、被星际人贩残忍杀死的青梅竹马。
但贺郁已经不再是那时候的毛头小子、莽撞少年了。
他深呼吸着，控制着自己暴怒的情绪，脸上仍呈现出呆滞的狂热，和这些人一起站在这里，围观那个拿着手术刀的男人继续慢条斯理地分尸。
半个小时后。
他捧着手里被分成一小段的肠子，觉得分外沉重。
这个黑巫师据点存在了多久？
为什么魔法国会和反猎巫联盟不管？
在这个妙龄少女之前，还有多少无辜的人惨遭杀害？
贺郁从不觉得自己的手有多干净，尽管和他那些动辄灭人满门、屠城炸星的同行相比，他着实是个好好先生。
可既然他能从星际人贩的手里顽强长大，死在他手底下的可怜人也不知凡几。
他觉得自己是罪恶的。
不过为了活下去，他没得选择。
他和这些食人的禽兽相比，他竟觉得自己还算仁慈。
“再等等！再等等！”
贺郁告诫自己。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摸清敌人的数量、武器的强度和分布范围，不能被极端愤怒的情绪所操纵。
冷静！
唯有冷静才能杀死这帮没有人性的禽兽！
尼古拉斯在情报中说，这里有六个黑巫师，可贺郁迄今为止只看到了一个，那就是把他带过来的那个男人。
这也就是说，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是和他一样被迷惑了心神带到这里的。
尽管如此，贺郁也不觉得他们可怜。
这和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言论无关。
而是贺郁发现，在那个男人将他带到这里的时候，那股迷幻的力量就已经开始渐渐减弱，到了此时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
这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是被控制了心神而做出自己不愿的举动。
他们都是有自控的能力的！
他们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或许原本就有反社会、反人类的倾向在，只不过到了这里以后，见到这些刺激感官的场景后被完全激发出来而已。
杀他们，贺郁不觉得罪孽。
但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
贺郁想要先搞清楚这些黑巫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肯定有个内因促使了他们这么做的！
不然他们为何要将那么多普通人带来这艘船上，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给他们发泄自己欲望的工具和环境，这又不是做善事，他们一定想从这些普通人身上得到什么！
贺郁捧着那截肠子，在甲板上仿佛游魂般随意走着。
让人面红耳热的呻吟时而在他的耳边响起，不堪入目、甚至十分残忍的画面随处可见。
贺郁尝试将自己的情绪从这具身体中抽离出去，不然他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毁灭这里的冲动。
麻木地游荡着。
贺郁突然看到了将他带来这里的那个男人。
他负手站在二层甲板上，脸上带着得意满足的笑容，好像在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
这个人已经被贺郁写在了必杀名单上。
贺郁继续向前走去。
然后，避开了二楼甲板上的视线，躲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的手机。
信号十分微弱。
他皱了皱眉，估计这艘船上可能有信号屏蔽设备。
他死马当作活马医地按了三下开关键。
这是克莱门特教他的，如果遇到危险就快速按三下开关键，危机事件处理组会立刻定位他的位置，并派出救援。
接着，他又发了条短信给芬恩。
“情况有变，我现在在一艘船上，是黑巫师据点，暂时找不到方法离开。我已经联系了危机事件处理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定位到我。注意，我现在的脸是我本人，不是哈灵顿！”
短信发出后。
代表发送中的圈圈转个不停。
贺郁看了一会儿后便收回了视线，期待这薄弱的信号能将这条短信传送出去。
咄咄咄。
脚步声传来。
贺郁赶紧把手机揣进裤兜，装作系皮带的样子转过身。
